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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要像当初那个小女孩一样,在大年初一穿上那套特别的新衣。

原标题:买新衣 迎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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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7日,新年将至,在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丹寨县,大家纷纷到集市上购买传统民族服装,穿上新衣迎接新年。

不知从何时开始,年变得不一样了。

在当地,少数民族妇女每到传统节日,都喜欢穿上民族服饰,载歌载舞欢度节日。

小的时候,过年是有明确的时间感和过程感的。对年的感知,因人而异,但通常始于一个小小的动作、一缕鞭炮的气味或者父母日渐宽容的眼神。而对我这样爱美的小姑娘来说,年开始于挑选新年衣服的那一天。

图为当日,在丹寨县城集市上,群众在试穿、选购新式民族服装。

在过年的前一个月的某一天,我跟着妈妈穿梭于大大小小的商场中,迷醉于花花绿绿的“潮流新款”。大概来回往返于四五个商场集市,经过反复地试穿对比,我和妈妈艰难地做出选择,“就买这个吧”。然而,松口气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和期盼。每天,我眼巴巴地看着挂在衣柜里的新衣服,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放在身上比来比去,想象自己穿上新衣的样子以及周围赞赏的眼光,窃喜。

黄晓海摄

对一个北方小城长大的小女孩来说,这套新衣显得与平日里的衣服非常不一样,因为它是那么新,那么好看,它是经过我和妈妈的火眼金睛从万万千千衣服里挑选出来穿在最有意义的那一天的。我等了那么久,终于在大年初一穿上它。那一刻周围瞬间就发生了神奇的变化:大人们的言词变得格外善良,熟悉的小伙伴变得新鲜有趣,连对门流鼻涕的小男孩都变得可爱起来,而我也开始懂事和听话。前一年的考试、挨骂、委屈统统消失不见,有的只是崭新的我穿着崭新的衣服,喜气洋洋。经历了精心的挑选与漫长的等待,就在这时我的仪式终于得以进行,穿着新衣的我隆重地向自己宣告:今年还要考第一,让爸妈脸上倍有光。

也许是增长了知识,也许是开阔了眼界,也许格外在意变得“洋气”,也许只是看多了美剧,大学以后,年的意义在我的世界被迅速消解,我也不再渴望穿那套大年初一时才能穿的衣服。每天挤地铁上班,改掉乡音,努力融入新圈子,我刻意地远离家乡,同时也被家乡疏离。不管求学远行,还是职场厮杀,沧桑历尽之后,只剩生活的琐碎。我开始讨厌一切形式主义,相信随意而慵懒的生活才是心之所向。于是,年过得越来越没意思,因为它不过是个能够逃避工作的休息日,日常生活中的又一天。

我驱逐了生活中的各种仪式,认为过年可以没有鞭炮和新衣,婚姻可以没有美酒和鲜花,死亡可以没有泪水和墓碑……原本以为这样我会越来越自由,而现实是,真切感知到的只有孤独。没有仪式,我困溺于自己的精神世界,无法与社会、他人获得共同感受,日复一日,循规蹈矩。我开始自我怀疑,也开始怀念仪式带来的那种心与物的联通,那种强烈的自我暗示,那种令一切与众不同的力量。

当没滋没味地过了七八个新年之后,我终于在2015年即将来临的前两天幡然醒悟:原来,仪式感对人生来说,那么重要。不敬天地,不敬鬼神,让我失去了感知自然的机会;不屑繁琐,不羁礼俗,让我无法在世俗中照见脱俗。别再把懒惰当自由,逃避当解脱,麻木当安宁,人生需要盛大的仪式,生活需要丰富的体验。

今年,我要像当初那个小女孩一样,在大年初一穿上那套特别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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